万通汽修【穆斯林文学】《荆条花开》连载(十三)-通州朵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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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林文学】《荆条花开》连载(十三)-通州朵斯提


第七章 (上)五子新县引狼入室大明姑抗战日夜操劳

杨兆民的小儿子五子跟着他的舅舅常寿义,连同一帮拉私盐的商贩们,在海兴临海边的耿家堡一个小村庄,看了几份盐样子,挑了一份价格适中、成色晶莹剔透的,每人装了二百斤,放到驴驮子上,胡乱吃了点东西,然后趁星稀月朗,十几个人结帮搭伙上路了神周瑜。
那时候,乡下常闹土匪。为了安全,人们经常结伙而行以壮胆气。杨五子同他的舅舅这一帮人,仗着人多势众,一路赶着驴群,从耿家堡出来,沿着海边小道阿祖布克,直奔小山镇,万通汽修然后绕过小山附近几个小村庄,再取道盐山北边的旧县镇直奔杨石桥村。
晚上,大约走了四五个小时功夫,已经快到徒骇河边上的旧县镇。看看月亮已经西沉了,有人觉得肚子叽里咕噜直响,便打算歇一歇腿脚,搭搭间,顺便给牲口加点儿夜料再赶路。那时走夜路是非常枯燥的,五子的舅是个活泼子性子,趁人们休息,便开口给人们讲了故事:
清朝中期,沧州穷苦的老百姓常结伴去海边盐场推盐。那时朝廷严格控制海盐私自贩卖雪狼谷演员表,逮住就要判刑或罚款,特别严厉。
王二正是力壮当年,有膀子力气,为生活所迫,常跑海边贩盐。
一次半夜,王二推着木头独轮车,上面装着三口袋盐,足有七、八百斤呢。在高粱地当中的小道上,遇到巡逻的官兵。情急之下,他搬起盐车,躲到高粱地深处。官兵搜到他,大吃一惊,带头的人问:这么沉的车,你是怎么弄到这里来的?
“我搬过来的。”王二嗡声嗡气地说着,搬起车来,就像平常人摆弄几块砖一样。带队的人见状,说:“你走吧,今天饶你这次。”说完领着这帮兵赶紧走了。
过后当兵的问:“怎么不抓他呢?”
“哎呀!你们瞧,他那么大的力气,要是打起来,还不得像掐小鸡似得,把咱们收拾了!”连当差的都惧怕他三分。这事传开后,人们都叫他“王二车轴子”。一些无能耐的同他结伙运盐,再碰见巡夜的官兵,只要是一提“王二车轴子”,那些官兵赶紧让道,叫他们过去。
这个故事,五子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每次听他舅舅讲完,总是突发奇想:要是王二车轴子现在还活着,那该多好哇。他们偷运私盐,也是犯法的。鬼子占领华北前的民国时期,当地政府的盐警查得很严,只要被逮住轻者挨顿打;重者判刑坐班房甚至还搭上小命。五子成天盼着有王二车轴子这样的大侠保着他们,起码他们这些穷人以后再贩盐时,不至于让坏种王八蛋们欺负了。
这十几个人正听得带劲儿,却不想黑咕隆咚从旧县桥上奔下二三十个人,个个端着枪郑毅然,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一个小头目似的家伙拿着手枪,径直走到他们跟前,阴阳怪气地说:“呵呵,我当是做什么大买卖的啦,闹了半天,原来是赶驴驮子、贩私盐的穷光蛋呀。”
“多大啦?”这小子倒背手,几步窜到杨小五跟前,不怀好意地问。
“老总,这是我外甥,今年十六啦丰乐亭记。”五子的舅凑到这小子前,替自己外甥回答。“他妈的!老子没问你,你嚎什么丧哪!”挥起手里鞭子,猛然抽了常寿义一下。回身吩咐手下那帮喽啰:“带走!先押到炮楼里再说!”那帮喽啰们不由这几人分说,连推带搡地把他们押进乐陵炮楼。
抽打常寿义的小子叫尤四皮蛋,是旧县据点警备队的一个小班长子。昨天晚上酒饱饭足,他招呼着手底下几个喽啰,去旧县桥上蹲点“钓鱼”。这是一句土匪黑话,实际上就是“抓壮丁”。这小子过去是葛老五一伙土匪荡子里的,说话时常用土匪黑话,这句的意思是“绑票”。日本人来了后穆雷桑 ,他随同葛老五投靠了日本人当了警备队,成了一条恶狗。
天刚刚蒙蒙亮,远远的旧县就像阴森森的阎王殿,据点炮楼上面的枪眼孔,闪动昏暗的灯光,就像恶魔的眼睛,看去令人头皮发麻。
这座炮楼建在前院临街的地方,黑洞洞的枪眼对着当街。据点的院大墙高,四角各有一座小炮楼,除四处瞭望外,还能通过通道互相接应。炮楼前面是座石头桥,两边布满铁蒺藜丝障栏。尤四皮蛋指挥几个当兵的七手八脚地打开一座仓库门,把他们轰进去,说:“好好呆着,别给老子找麻烦!”咣当一声锁好大门,向中队长娄二坏交差去了。
杨五子这才看清,原来屋里早已有三十多个人,横三竖四的躺了一地。挨他近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悄声地告诉他:“二鬼子抓壮丁。”看他们一脸惊诧与无奈表情,又悄悄说,“我们都是附近的农民,上旧县赶集,被他们抓来的。”说完,又扭头用嘴角暗示里边正在礼拜一个近五十岁的人,小声告诉他:“这位是阿訇,说是上新县上任的,不知什么原因,也给关到这儿啦。”
杨五子以前在清真寺跟阿訇老人家念过经,知道寺里一些规矩,忙用手止住那人的话:“不要打扰。”说罢,钱琳琳便在一边悄悄瞅着,直到那人说完“平安词”出拜,捧手接完都阿宜,然后才小声地同那人说了“平安”。
那人回答后,依然小声问:“这位大哥,是何处人哪?”和蔼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杨石桥的,我丈人家在新县。”然后,又把自己亲娘舅常寿义,介绍给那人。
那人听后,紧握常寿义的手,说:“咱都是回回教亲一家人哪。不瞒几位说,我正要去新县清真寺上任,不想被他们抓进来。”
两人说话功夫,天已经大亮了。
一个警备队打开门,嚎丧似得嚷道:“快起来!快起来!”说着,又进来几个,连踢带踹把这些人轰到院子里。
尤四皮蛋吹着哨,督促人们赶紧到院子里列队集合。
常寿义到了这时候才知道,其他屋子里,也关了不少人。他用心数了数,满院子有二三百人呢。
尤四皮蛋嚎了一会儿,让这些壮丁排好队,围着围子内的操场,开始跑步训练。
这一路几乎连跑带颠,冻了一宿,肚里又没有食,这些人真的有些受不了,尽管他们年轻力壮,但是,也架不住这么冷的天气折腾呀,有些人连饿带冻几欲昏倒。想借着跑步,活动自己身体,让身体内涌动的血产生热量,暖和自己几乎冻僵了的身子。杨五子刚好挨着那位阿訇,他跑着凑近五子,压低声音说:“他们要是问你,你就说是跟我学经的。”杨五子用眼悄悄瞟了一下他的舅常寿义,嗯了一声。
跑了十几圈,常寿义感觉身上有些热呼啦,尽管肚里无食,饥肠咕噜的难受,但是,却不那么冷啦。庄稼人嘛,本来就是吃苦受罪的。你想想,莫说日本鬼子进来后,就是在国民党统治时期,老百姓哪天能过上过伸心的日子呢?哪一天又不是在痛苦的火坑里挣扎呢?
常寿义正想这些生气的事情,只见昨天晚上把他们抓进来的那个尤四皮蛋,斜戴着帽子倒背着手,走到这些人们跟前,不怀好意的先是看看这些人,然后说:“待会儿,太君问大家话,你们要实话实说,登记完了再吃饭。”这些人低头垂脑地排着队,等着登记。
有个日军伍长小头目,拿着个小本本,把这些人的住址、姓名以及年龄,问清楚后,记在小本上。这个日军小头目叫西川宊蛮,是乐陵情报机关的特务。五子见到的那个阿訇,是个冒充阿訇的日本特务。西川宊蛮的任务,就是掩护这个假阿訇潜入新县清真寺,收集解放区、游击区军事情报,协助日军清剿消灭八路军、游击队和解放区抗战群众。
那个假阿訇叫白英文,是老鬼子土肥原贤二培养的日本特务,真名叫盐池藻井。他慢腾腾地走到西川跟前,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待西川问话时,他说:“太君,我是阿訇,原籍东北沈阳,从关东来,去前边的新县清真寺任职的。”还掏出身上的“良民证”,递给小鬼子厚田沙漠,又指着杨五子,“这是我的学生杨五子。”
这出双簧戏是提前预谋好了的。现在只是演给这些壮丁看的。
鬼子西川故意斜愣着眼看了看,说“唔,‘阿訇’——良民大大的,大大的。”说罢,把那个小黄本还给他。随即招呼警备队中队长娄二坏:“娄桑,他们良民的干活,统统放行的干活。”
中队长娄二坏大声喊道:“集合,集合sp湖北张坤!赶紧集合!”并且使劲挥动鞭子神武笑春风,抽打人们排好队,扯着嗓子“稍息,立正!向前看!齐步走黄琦雯!”喊着口令,准备午饭后,由一个中队警备队把这些壮丁押送到乐陵军营。
娄二坏听到西川宊蛮招呼,赶紧低头哈腰地几声“哈依、哈依”,吩咐尤四皮蛋:“赶紧放人!”一个警备队士兵把杨五子放出来,在耳朵底下小声地告诉他:“快还不走,这儿哪有好馃子吃呀?”看看有人过来,高声连打带骂地把他赶走了。
娄二坏又叫“猴儿头蒋干”,是个出名的坏种,仗着他爹老子娄克劢给日本人当狗,爷俩狗仗人势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这小子三十不到,长得猴模作相的,一副瓦刀似的长脸上,满脸麻点子,尤其是鼻子下那小撮胡子,除了极像日本人外,再加上那副苍白的面孔,一行一动活像戏曲《三国演义》里的蒋干,因此老百姓给他起来这么个浑号。
别看这小子干似莛杆,却手黑心毒,对共产党、游击队和贫农协会的人可狠啦。鬼子侵占华北那年,这小子本来在刘佩忱土匪荡子里混饭吃。
刘佩忱被鬼子特务山口美惠子诱捕、押到鬼子特战训练基地后,改编成保安军,猴儿头蒋干随着成了铁杆汉奸。他是东乡当地人,对周围几十里人家的根底知道得很详细,时常领着鬼子讨伐队去定点清剿,抓获不少人。当然,其中也有他趁机“公报私仇”抓捕的老实巴结的老百姓。
猴儿头蒋干娄二坏本来知道这些人跟共产党、八路军、游击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实百姓。但这小子坏就坏在这里。他让手下当兵把这些老百姓押到新海据点,先是关到两间破屋子里,每天连点水都不给,然后,每天提出几个人,绑到审讯室严刑拷打,逼问共产党、八路军游击队和农会的头头,把这些人折腾地痛不欲生。十几天下来,竟然死了五、六个!这小子连看都不看一眼,打发几个当兵的拉出去,刨个坑埋了完事。然后,再往上打个报告,说这些人都是共产党、游击队和农会的人。当时上面的头头为了应付鬼子,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乐得个邀功受奖。哎呀!这是什么世道哇!
刚刚当汉奸的那会儿,猴儿头蒋干娄二坏领着几个喽啰去了旧县孙家庄王家,把王杨老汉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弄到炮楼吊打飞行,没有两天,硬是活活地把老汉打死啦。原来,二坏当土匪时,看上了王杨老汉的独生女儿金花,几次烦人托窍来说媒,被王杨老汉骂了狗血喷头。所以,这小子当上警备队后,先乘机整死王杨老汉,解了心头恶恨,再找金花想强暴、霸占她。不想金花不买他的账,自己寻了短见。之后,娄二坏接三岔五地抓捕抗战军属、抗日积极分子和同情抗日的群众,杀害了许多人。当地老百姓都背后骂他“短命鬼”!这回儿,又由于杀人有功,提升为乐陵据点警备队中队长。
此时的光阴,哪有说理的地方?杨五子只得同舅舅常寿义告别,拉上自家的那匹毛驴,驮着私盐,同这位叫白英文的“阿訇”结伴一块儿去了新县。
王光宇在狼坨子牺牲后,大明姑一家子老少五口,就被冀鲁边军区首长安排人悄悄接到韩石桥村。
孟村以南共有五个村庄叫“石桥村”晋文源,依次是:杨石桥村、王石桥村、韩石桥村、赵石桥村和刘石桥村,每个村大约间隔三四里地。
韩石桥村有许多堡垒户。以前大明姑屡次被人接到韩石桥村避难,几乎是习以为常的事了。这次被人接到韩石桥村,大明姑并感觉得有什么不同。然而时间长了,便慢慢感觉里头好像有一种不祥之兆笼罩着!前天晚上,大明姑做了个奇怪的梦:好像是自己老伴王光宇驾着一艘渔船,迎着风浪很使劲地摇着船桨······突然,一个漩涡浪头打来,把他抛到半空,然后,又狠狠地摔下来!她急忙伸手去接,感觉却像什么也没有似得,她惊恐万分地哭泣起来······
直到大女儿大香把她晃醒,她忐忑不安地瞅瞅这个未满十岁的女儿,稳稳自己那颗激烈跳动的心,极力寻思这个梦隐藏的寓意。
她实在不敢往坏处想,谁都盼着自己家里大人孩子平平安安的。尽管自己老伴常年在外奔波,有人跟她说,这是“脑袋栓到裤腰带上活计”,但她还是愿意自己老伴安全无事的。
未出嫁前,她当阿訇的父亲——李金成二爷,曾经给她讲过《圆梦大全》。这是本回族哲学名著,在中国华北一带清真寺广为流传。这个梦境说明,自己老伴处境非常不好!一阵焦急忧虑表情立即在脸上显露出来。她扭头看看女儿大香,一双眼睛露着奇妙的眼神看着自己。为了不让孩子看出自己焦虑的心情,大明姑伸手捋捋孩子散乱的头发,小声说:“睡吧,妈妈没事。”女儿听话地躺下,闭上眼睛,一会儿便传出入睡的鼾声。
外面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公鸡打鸣声,天快亮啦。这是该是清晨礼拜的时候了。大明姑听听孩子已经睡着,便摸黑下炕,到堂屋的灶台,点火烧水。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了。每逢早上晨曦微露,她总要早早起来烧水,为家人准备早饭。今天天冷,大明姑更要点上火,烧热了大灶,让柴火的余热去温暖睡在大炕上的孩子们。水花花地开了,大明姑做着饭,心里面总是默默地求祈祷告:“大能的主哇!求你相助战胜这些强横、霸道的鬼子、汉奸、土匪和那些坏人吧!真主哇,保护羸弱的民众,怜悯羸弱的民众,免遭那些恶魔恶棍的残害杀戮吧!”
当时,边区抗日政府按人口,每月供给大明姑家十斗小米(合一百五斤)。大明姑为了支援抗战,平时省吃俭用省下大半拿出去。到春季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要吃稀粥或者掺了糠、野菜的糊糊饼。
这天,大明姑给孩子们熬好了大半锅红薯粘粥,看着他们们吃完,便对自己最大的女儿大香说:“伶俐,吃饱饭,那哪里也不去,好好在家待着看着你弟弟,妈出去一趟——待会儿就回来。”说罢,大明姑把头顶用一条长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开门出了屋子。
大明姑三转两转来到村里清真寺,进了女寺,从院里一扇小门穿过去,又进入另外一处当院。里边早有人见她进来,忙迎她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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