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网络电视【笨鸟展翅】张爱玲遗嘱之漫谈-家族律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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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展翅】张爱玲遗嘱之漫谈-家族律评

作者 | 丛 扬 律师

引 言
《张爱玲给我的信件》收录了张爱玲自1963年5月至1994年5月期间,写给夏志清的118封信件,包括明信片、圣诞卡。看着张爱玲长圆形的字迹————再也不是张爱玲用她女娲般的文笔创造出的故事里的一个个人物、也不是自传体式的《小团圆》里她借由隐喻自己一生的九莉——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张爱玲本人,与夏志清细述着她个人现实生活的点点滴滴……
一头扎进去的,不仅是那些信件泛出的时代、背景,更有对这字里行间中叙述的主角——-张爱玲——-她所经历过的生平过往。
张爱玲的一生令人叹奇之处,不可胜数。感慨之余,在她人生尽头时,曾留有的临终遗嘱,特别引起了我的注意。
值此之际,结合法律的视角,谈一谈遗嘱那些事儿……


1995年9月8日,民国才女张爱玲,被加州警察发现死于她独自居住的陋室中。
陋室是缘于张爱玲谢世时,其居所内部陈设之简单、甚至有人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也造成世人对“张爱玲晚景凄凉、穷困潦倒”的印象。出乎常人判断的是郭炳生,张爱玲身后遗有美元32万之多、折算汇率后约为港币240万。彼时彼代木南晴夏,这笔款项,都可谓不算少的积蓄。简朴,也许只不过是她所选择的方式。
发现张爱玲离世的警察们,很容易地便找到了张爱玲的相应证件。因为张爱玲早已将各种重要证件全部放在手提包内,而手提包,则被她摆在靠近门口的折叠桌上。
张爱玲做好的准备不止于此。
1992年2月27日,张爱玲曾寄给美国友人林式同一封信,信中附着一份遗书————张爱玲早于三年前写好了遗嘱。

图片来源于林式同《有缘识得张爱玲》
张爱玲遗书中,涉及遗体的处理方式和葬礼的要求等,以及将遗物、包括银行的存款,全部寄给宋淇夫妇。
遗嘱之妙
张爱玲系出名门,祖父张佩纶是清末名臣,祖母李菊耦是朝廷重臣李鸿章的长女。——-这是常见的对张爱玲介绍的开场白苏捷什卡战役。显赫的祖辈出场,以衬托张爱玲不凡的家世。
然而,与之形成对比的,年幼时的她,却连最平常家庭的温暖和亲情,也极少能够享受:父亲吸大烟、嫖娼,无法忍受这一切的新派母亲,在张爱玲4岁时,以陪张爱玲姑姑出国游学为名离家出走;17岁时因为继母的一句话,被父亲一顿暴打,并禁闭楼下半年之久,期间不问她是死是活;为了尊严,逃离父亲投靠母亲,而日久天长李诚玉,经济磨难了她跟母亲的关系……
童年亲情的寡淡、匮乏、寒凉,无不塑造了张爱玲成年后孤冷的性格。
张爱玲去世时,其亲人中,姑姑、弟弟尚存于世。《弟弟》中那个她怜爱的长得好看的弟弟,现实中生活困苦,一辈子未婚。而弟弟也曾历次有过需要她接济的表达。但最终,张爱玲在遗嘱里,将遗产悉数给了老友宋淇夫妇。
还有人觉得张爱玲惜钱。但胡兰成已经见异思迁天使保镖,然而张爱玲还是等胡兰成度过困境,“终于安稳下来时,她才提出了分手”土家掉渣饼,并且一次性给了胡兰成30万;到美国伊始,当时生活并不宽裕的张爱玲,在送别赖雅时,又是一下子拿出了300美元;张爱玲也曾汇款给当年照顾过她的姑姑———“……张爱玲打算给姑姑寄点钱,来信跟宋淇商量数目。宋以朗解释:‘汇少了不合适,汇多了,又担心政治形势还会有变化,连累姑姑。’最后商定将当时大陆的人均工资乘以六,给姑姑寄去相当于半年收入的一笔汇款”(1)
或许,姐弟已长久分隔;或许,如张爱玲所言“没有一种感情不是千疮百孔”;更或许,是弟弟居然也沾染上了赌博恶习……
所以,240万元港币,对于年迈的姑姑,并不代表着是一种需要和一件幸事;而对于“嗜赌不成器”的弟弟,金钱也许只会助纣为虐。
而美国时期的张爱玲,稿件在台湾出版等事宜多为宋淇夫妇帮忙打理。纵观张爱玲,其性格中有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和不惯拖欠的做派。
想清楚了这些,张爱玲身后240万港币的归属也就不难理解了。
张爱玲的遗嘱再一次体现了她的风格和意愿男人雪地撒尿。
由此,我们不妨看到遗嘱的妙处。生前:爱的恨的;死后:报恩也好偿还也罢。都可以在自己离世尚有财物时,以符合自己心愿的方式,通过遗嘱进行处分和表示。
再回到现实中,遗嘱既可以将自己的财产单独留给指定的人,也可以在遗嘱中直接划分各自的份额和比例。
遗嘱中既有给儿女、配偶、父母等法定继承人的;也有遗赠给侄子、外甥辈等虽有血缘但在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的;也有遗赠给血缘之外的友人的……
社会实践中有通过遗赠款项鼓励晚辈向上求学之类。然而当今生活的常态,多是鳏寡孤独、年老体弱无子女者因他人照顾晚年而将自有财物进行遗赠—-有因长期受到生活照料而在生前主动提出将自己财物甚至房产遗赠的;有因基于照顾需要而与照顾人以遗赠作为扶养条件的。
概言之,通过遗嘱,处分财产的同时,述说、渗透着自己的心意,也表达、传递着恩怨情仇。
与此同时,立有遗嘱,避免了身故之后,因没有遗嘱而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不让因法律规定而令自己的财物传承到不必要人之手的情形发生;也不会让自己的牵挂之人无从依傍;当然也尽可能的避免亲人反目、矛盾,以及财物拖累祸害之嫌……
一如张爱玲,清醒而冷静地处置属于自己的财物,让财物按照自己的意愿支配执行。
依中国法律规定理解,张爱玲应是以遗嘱的形式进行的遗赠。
依照我国《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以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的方式,包括两种情形:遗赠与遗嘱继承。
上述二者都须具备遗嘱的有效条件才能有效,这是二者的基本相同点。
同时,遗赠与遗嘱继承存在以下主要区别:
法 条
《继承法》中,配偶、子女、父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是第二顺序继承人。
具体到张爱玲,因宋淇夫妇系张爱玲多年的友人,若依我国《继承法》,宋淇夫妇系张爱玲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张爱玲将其财物遗留给宋淇夫妻,属遗赠性质。
而遗赠,特别需要注意的就是,表示接受遗赠需依照法律的特殊要求。
法 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
即,受遗赠人若想接受遗赠的财物,必须于知道或应当知道遗赠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否则视为放弃遗赠。
因此,对于接受遗赠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时间起算点
司法裁判通常认定两个月的起算,原则上是以继承开始即被继承人死亡时为准。而不以遗赠作出之时为节点,是基于考虑遗赠作出后,尚存在撤销、变更等情形。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1)徐民一民初字第6460号判决书:“本案中,原告虽于被继承人死亡前就已经知晓遗赠的表示,但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原告在被继承人死亡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并未超过继承法规定的期限。”“但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前,继承尚未发生,被继承人随时有权对遗赠的表示予以撤回或变更,即便受遗赠人在此时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其受遗赠的权利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项茜乔
期限:两个月
即于知道受遗赠的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
对于“知道”的判定,如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民终4778号判决书:“孟×1在父母均已不在、又无子女的情况下将其设立的关于自己所有房产遗赠给侄女的遗嘱交由其兄孟×2保管属家庭事务处理情态,并无不合情理之处,孟×2证言中谈到的孟×1担心其夫蔡×见到遗嘱会影响心情,而要求孟×2在蔡×去世后再行将遗嘱交给孟×的内容,亦是出于对亲人心理情感接受与否的考虑,证人证言的内容符合人之常情,能够被理解。”“孟×在知道受遗赠后即在两个月内通过诉讼形式表示了其接受受遗赠远洋大亚,符合法律规定,对张×上诉所称孟×主张遗赠权利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法定时间一节,本院不予采信。”
该案中,被继承人将房产遗赠侄女,但生前将遗嘱交其兄长保管,因为考虑被继承人丈夫的心情,故叮嘱兄长在被继承人及其丈夫都去世后,再将遗嘱告知侄女。事实上,被继承人先去世,直到被继承人的丈夫去世后,侄女才得知该遗嘱内容。然后于两个月内提起了诉讼。
因此,虽然被继承人已去世六年,但法院仍认定侄女系于“知道受遗赠两个月内”接受了遗赠。
表示的形式
实践中,接受遗赠通常有:向有关证人直接表示;继续居住在被继承人遗赠的房产中;要求过户遗赠房产;进行相应公证;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
但仅有口头表示却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认定在两个月内作出接受的意思表示的,很可能会承担放弃遗赠的不利后果。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2民申字448号裁定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1未在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并依法认定其放弃受遗赠,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王×1称其口头向遗赠人本人表示接受遗赠,以及其对王×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均未提交确凿证据,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遗嘱的效力
因张爱玲将其身后之事托付给友人林式同,故林式同后期即为张爱玲的遗嘱执行人。
林式同曾表达过遗嘱执行过程中的难度。但终究虽历经波折还是实现了张爱玲的遗愿。
然而实务中,虽留有遗嘱,但最终认定无效的却不在少数。
遗嘱内容和形式决定了遗嘱的效力吉利可汗。
01
遗嘱内容角度
遗嘱内容容易导致遗嘱无效的情形:
法律明确了四种情形所立的遗嘱无效鱼水情歌。
法 条
《继承法》第二十二条 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
实践中前两种情形的争议大量存在。而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作出的遗嘱又通常会认定为意思表示不真实。
相关案例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申4871号案件中:崔x对父亲崔xx遗嘱存在质疑,因其提交的石棉县人民医院的病情证明显示,父亲去世前十天的病情状况:病情危重,完全卧床,精神极差,重度贫血,极度血小板缺乏,属于病危状态。父亲11月21日去世霍夫变换,遗嘱时间为11月14日。在这种情况十分危急,其神志不清、不能开口说话的情况下,因没有认知能力不可能做出口头遗嘱,并且还有个人签字。故崔x认为应认定为意思表示不真实,且无原件佐证生长豆,遗嘱理应无效。
遗嘱处分了夫妻或其他共有人的共同财产的,该部分内容无效。
相关案例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终字第1163号:“因案涉房屋原属王某与王某某夫妇的共同财产,王某某去世后未进行继承分割,子女应继承王某某房产的部分,不属王某个人财产,王某在遗嘱中处分本应属于子女的份额,该部分内容无效。”
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
法 条
《继承法》第十九条 遗嘱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 遗嘱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下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分配原则处理。
该规定通常是基于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未成年人、老年人以及残障人等照顾的考虑嘟嘟牛破解。
意即,即使被继承人留有遗嘱,但其遗嘱中若未能给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该遗嘱无效。
以上是通常导致遗嘱无效的情形;其他情形在此不一一展开。
02
遗嘱形式角度法 条
《继承法》
第十七条 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万能网络电视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郓城信息港,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概括的讲,第十七条规定了遗嘱形式主要有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
未能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作出的遗嘱会被法院认定无效。占纠纷最大比例的多是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
回顾张爱玲的遗嘱,不难看出,张爱玲的遗嘱形式上属于自书遗嘱。
现在,随着办公现代化,不少打印遗嘱也应运而生。继承案件中,当事人以打印遗嘱系被继承人自己制作为由请求确认打印遗嘱为有效自书遗嘱的,目前《北京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2018年6月11日通过发布)中的观点:除非确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程度的证据表明打印遗嘱由被继承人全程制作完成,并具备自书遗嘱形式要件的,可认定为有效自书遗嘱。否则法院不予支持。这是在《继承法》及相关解释尚未突破“自书”的本义时,可以窥见现阶段司法对打印遗嘱的态度。
相关案例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633号案件的判决,便以“本案中,该份遗嘱属于打印件,亦非被继承人亲自打印,不符合自书遗嘱的中亲笔书写的形式要件。……因此,不能以现代书写形式的多样化,而扩大对遗嘱法定形式的解释,涉案遗嘱不具备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不能体现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直接确认遗嘱无效。
当然,实务中代书遗嘱往往成为纠纷的重灾区:
1.代书遗嘱非被继承人本人意思表示;
2.代书人与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的遗嘱无效;
3.由于见证人未签字导致代书遗嘱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36.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也应当视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
相关案例
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一初字第1816号“此案彭淑珍所立遗嘱属于代书遗嘱,但因代书的见证人未在遗嘱上签名,形式要件不合法,故该代书遗嘱无效。”
4.有因见证人未能满足二人的条件而导致代书遗嘱无效的。
相关案例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3292号“一审认定该遗嘱有效不当。颜x对其举示的录音证据,在一审中其陈述只有护工一人在场,不符合法律要求必须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规定,该录音证据也无效。”
形式上容易产生的效力问题不止于此。
现实生活错综复杂,遗嘱效力的认定并非一举所能囊括。
概言之,遗嘱效力既需要遗嘱形式符合继承法规定的遗嘱有效的形式要件,遗嘱内容包括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是遗嘱有效的实质要件要求大小老千。

“于千万年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张爱玲语)吕教主,生命转瞬即逝。如何度过一生是每个人有生之年永恒的话题,而不管在年老还是意外来临之前,如张爱玲般以遗嘱的形式规划遗世之愿,也算在人生最后时刻减少一分遗憾。
(1)《姑姑:张爱玲在上海最后的牵挂》——-郑远涛

丛 扬律师简介
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学学士,独立董事资格,证券从业者资格,国家理财规划师,中华遗嘱库律师团成员。曾就职于吉林油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毕业于南京大学法律系,律师执业经验丰富。业务范围包括:新三板上市、金融纠纷诉讼,公司清算、破产,高端家事及家业传承以及风险筹划等非诉法律业务。为国有公司等多家公司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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